第十二章

　　想了想还是算了，下次白天出去就好，不，要隔几天再白天出去。

　　唤来晴儿和雯儿让他们两个帮自己挑选衣服簪子唇釉粉底，打扮一番。

　　黄色牡丹长裙？雯儿拿起一件富贵夺目的长裙道。

　　太显贵气。君儿摇头。

　　红色芍药套裙？晴儿拿起一套精致套裙道。

　　太小家子气。君儿摇头。

　　白色绣花长裙？雯儿拿起一件素雅长裙道。

　　那天穿过了。君儿摇头。

　　。。。。。

　　一顿折腾下来，搞得两个丫头的白眼就没停过，撇着嘴从小姐的衣柜里拿起一件件衣服在小姐面前让她挑选。

　　换了十几套最终选定了这身青色开襟外覆白色貂皮的袄裙，既不显得富贵逼人如土财主又能透出自己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，轻点颔首，心中满意。

　　换上袄裙，又开始挑簪子，

　　这个镶玉金钗？晴儿拿起一颗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金钗道。

　　太俗。君儿摇头。

　　翡翠玉花尾簪？雯儿拿起一个价值连城的簪子道。

　　太绿。

　　红宝石镂空雀尾和田玉簪？晴儿拿起一个千金难买的簪子道。

　　不好看。君儿摇头。

　　太过分了，这可都是外面抢破头的宝贝，那个镶玉金钗可是宫里给夫人御赐的，上次你看到后喜欢的紧，王夫人才割爱给小姐您的，多少千金小姐都以能够戴在头上为荣，你现在竟然说太俗？这个红宝石镂空雀尾和田玉簪可是千金难买的绝品，年前你还夸过的现在竟然落在你眼里尽然就成了不好看三个字。两个丫头的小手攥紧了拳头。同时也不由得感慨了一番：恋爱中的小姐实在是一天比一天难伺候了，上次外出明明还是稍微麻烦了一些而已，这次看架势要打扮到黄昏了。

　　在两个丫头攥紧拳头想以下犯上动手打人之际，王夫人进来了：君儿怎么不去吃饭？

　　娘亲，我在挑簪子呢？

　　王夫人是过来人，一看就知道女儿这是又想出府私会情郎了，不过首辅派出打听的人已经回来汇报了，确实是正儿八经的解元，且年少就能出口成诗，有神童之称，自幼修习家传武功，趋至小成，父亲为当代铁骨门门主，经营有云裳坊和几个江湖码头，家境殷实，实力在青州也是名列前几的。而且只有一个妻子，未曾纳妾，林澄影是独子和大哥，下有一妹妹。情报还把从小到大关键的事情都一一列举，除了门派隐秘未曾搜集到，其余的都摸了个底朝天。当朝首辅想要知道个东西就是这么轻而易举。

　　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不错，女儿也是喜欢得紧，那就先由他去吧，考察一下品行，等到了春闱再看看他的真本事如何，到时候再做决定要不要棒打鸳鸯。想到这，王夫人也就帮着女儿参谋了起来：女儿家打扮，要贴合自身气质，不能一个艳丽妖娆的打扮做书香小姐，一个富贵的打扮做小家碧女。女儿你是个大家闺秀，有首辅之女的贵气和自由修习的书香气，以这两个为基底来打扮是最好不过的了，这个衣服选的不错，簪子就用这个镂空镶和田玉金簪吧说着，把簪子插到了女儿头上。

　　王湘君照着镜子感到母亲的眼光确实好，小脸满是满意，喜形于色，轻点颔首：母亲，你真好。死妮子，这时候知道母亲好了。王夫人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女儿的头。

　　母亲，别闹，头发乱了。王湘君摇首羞怒道。

　　这个发髻也不大配，正好换一下，改成灵蛇髻。王夫人轻挽秀发，动手改换起发髻：胭脂水分不要擦得太厚，轻点即可，眉毛仔细修一下，额黄选这种贴上。。。。。。

　　一番打扮下来，已是半个时辰过去了。王湘君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微微愣神，镜中女子身着青色开襟外覆白色貂皮的袄裙，梳着灵蛇髻，脸贴额黄略施粉黛，杏眼明眸，眉如柳叶，眉眼含春，樱唇泛着动人的光泽，心中只觉得自己光彩照人，从未有这么好看过。想是那登徒子见了自己还不知道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呢？要是再有一句诗词佳作，那自己就奖励他一下，让他抱一下自己。虽然感觉自己更想抱他，那也不能主动去抱他，自己要谨记娘亲的话，自己是个大家闺秀，不能这样。已是全然忘记了那天晚上送给情郎的自己咬过的月饼。

　　好了，别发呆了，出去先吃过饭再说。不然饿坏了肚子，有人会心疼的。王夫人笑着打趣道。

　　娘亲你就知道取消女儿王湘君起身摇着王夫人的手臂撒娇。

　　走吧，吃饭去。晴儿，雯儿让厨房把饭菜热一热。王夫人吩咐道。

　　是，夫人。两个丫头应声而去。

　　王湘君随王夫人走出闺房，前往饭桌等待饭菜热好动筷。

　　。。。。。

　　回到酒楼的林澄影花了一个时辰泡完药浴，又花了一个时辰等那玩意软化恢复平日的大小，动身前往药店购买药浴时需要用到的药材。东市买牛筋西市买鹿茸南市买虎骨北市买杜仲往返了十几个药店，凑齐了所需药材，回到酒楼把药粉按比例配好后放至随身行囊中，看天色差不多了，要早去等待，动身前往灯市街头。

　　骑马在街上走着，看到街上的少女们都花枝招展的，猛然想到，自己到现在为止好像都没有给君儿送过东西，实在是不该。送什么好呢？自己可以设计一套衣服当定情礼物，这样自己亲手做的有诚意一些，但是现在好像来不及了，而且自己主要是想看到君儿收到的礼物是当场就能用上的样子，衣服不妥，换；送吃的也不好，容易吃过了就忘掉，换；想来想去送首饰是最为稳妥的了，女人一般都喜欢这种，能睹物思人的，决定了，先去珠宝店看看。

　　林澄影于是调转马头，前往珠宝店，不出所料，凭这身扮相，受到了店员热情的招待。

　　只是看过摆在明面上的首饰后略有不满，

　　掌柜的看出林澄影神色不满，招呼小二，从柜台下面取出了几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，林澄影一看，乃名家绝世之作，颇为不凡，最终在几件镇店之宝中选来选去，挑中了一个金凤挂珠步摇钗，钗体纯金打造，上以飞凤展翅为钗头，下坠玛瑙流苏，造型别致，价格不菲，满意的让店家放至钗盒中，小心的收至怀中妥善包裹。一看外面天色渐暗，约会时让姑娘等自己那就太过失礼了，赶忙翻身上马，策马疾驰奔向灯市街头。

　　到了街头，太阳下端正好触到地平线，把马随意一栓，拿出本书放在手里，安心的等待君儿到来。

　　等了不久，见一马车缓缓的从街市上驶来，想必是君儿的马车。外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车夫驾着马车，林澄影快步向前，柔声喊道：君儿，是你吗？

　　门帘掀起一角：是我，在这停车吧。君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马车缓缓停下，君儿掀起门帘躬身走出，林澄影把手一伸，君儿纤手一搭，跃下马车。两人车下脉脉对视。车夫识趣的驾车走到了一旁，怀念起了自己年轻和婆娘相遇的时候。

　　君儿，你真好看。看着眼前的女子，身姿窈窕，面容秀丽，林澄影不由得开口夸赞道。

　　贫嘴。君儿脸色微红，面对情郎直白的夸赞还是有些受不住，但既然已经彼此表明了心意，也就是有些害羞罢了。

　　林澄影拉着小手，吹了一声口哨，唤来雷掣，王湘君一看就知道这坏人又不知道要把自己带去哪里轻薄了，心中羞意满满，但出奇的并不想抗拒。任由林澄影抱住自己的纤腰上了马。林澄影坐在身后，伸出双手环抱住了自己，一阵浓重的男子气息自他身上传来，如兰似麝，让人目眩神迷。王湘君心如小鹿般乱跳，想要挣扎着摆脱怀抱，身上却不知怎么回事没有一丝力气，一双有力的臂膀却紧紧的环住了她的细腰，她动弹不得，只得软软的瘫倒在他怀里，滚烫的身体与他火热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。王湘君挣扎无果，清泉的双手又仅仅是环抱住自己的腰际，便由他去了，不觉间失去了对骑马的恐惧，只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，好像在天上飘着。

　　林澄影和君儿到了那颗大梧桐树下，右手轻碰了一下在自己怀里瘫了一路的君儿的小脸，红彤彤的好似朝霞，脸颊滚烫，君儿嘤咛了一声回过了神，小手拍打着林澄影的手臂，挣脱开了怀抱坐直了身体，扭过头不敢去看情郎。

　　林澄影下马后搂住纤腰把君儿抱下马，让她面对自己站着，从怀里掏出了放着金钗的盒子：君儿，给你的。

　　君儿接过盒子，打开一看，认出了金凤挂珠步摇钗，虽与自己府中首饰的品次同属一流名家之作，但是情郎送的东西，岂能同以待之，自然又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含义，当下是心生欢喜，抬头看向情郎，目光如水，温柔道：真好看，我很喜欢。顿了一顿，打量自身，好像没什么能送给情郎的，自己出来时没带礼物，又不由得有些着急。